游戏的定义

为什么还要下定义（第 4 章 A Rant about Definitions）

• Schell 反对"术语不统一是游戏设计的危机"的说法（这种担忧多来自离开发最远的学者）：有歧义时停下来解释即可，这反而让设计师想得更清楚；技术变化也会不断迫使术语重定义。
• 真正的问题不是缺词，而是对概念缺乏清晰思考；重要的是能说清一个设计好在哪、坏在哪、怎么改。书中的术语"不是权威定义"，有更好的就用更好的。
• 下定义的过程迫使人清晰、分析地思考，所以即使定义不完美也值得做。

玩具、乐趣与玩（第 4 章 So What Is a Game?）

惊喜：随机喷糖水的被试比按固定模式喷的更愉悦（糖总量相同）；脑成像显示即使不愉快的惊喜也会激活愉悦中枢。

对"玩"的几种定义的批评：

• Mergen 认为有胜负的竞争性游戏不是玩，Schell 认为这走到了荒谬的极端。
• 案例：Csikszentmihalyi 记录的工人 Rico，把 43 秒一件的流水线工序当成破纪录比赛，五年后最佳日均 28 秒，"比看电视好多了"——目标设定改变了做事的理由。
• Schell 的定义着眼于驱动活动的心理：玩都在回答"拧这个旋钮会怎样""能赢这支队吗"一类问题；自愿地寻求答案是好奇，加上有意的操控才是玩。

原书问题（第 3 版仍在）：正文给出的定义是 "manipulation that indulges curiosity"，章末总结（The Fruits of Our Labor）却写成 "manipulation that satisfies curiosity"，前后措辞不一致（"沉溺于/放任"好奇与"满足"好奇语义不同）。

已在第 3 版修正（撤销第 1 版勘误）：第 1 版把 Csikszentmihalyi 的名写作 "Mihalyi"；第 3 版已正确写作 "Mihaly Csikszentmihalyi"。

原书问题（第 3 版新发现）：延伸阅读把《Man, Play, and Games》作者写作 "Roger Callois"，并称其为 "1961 book"。作者应为 Roger Caillois；该书法文原版《Les jeux et les hommes》出版于 1958 年，1961 年是 Meyer Barash 英译本的年份（参见 University of Illinois Press 版本信息与 Wikipedia "Roger Caillois" 条目）。

三个经典定义与十条性质（第 4 章 No, Seriously, What Is a Game?）

• "失衡 (disequilibrial)"暗示起初平衡、后来有人赢。
• 内生价值：大富翁的钞票只在游戏内有意义。游戏越吸引人，产生的内生价值越大；轮盘赌本身内生价值很低，所以只有赌真钱才有人玩；有些 MMORPG 的虚拟物品能在现实中买卖。
• 反例与正例：SNES/Genesis 的《Bubsy》收集毛线球只加分、无其他回报，玩家很快无视它；《Sonic 2》的金环能抵挡伤害、每 100 个换一条命，因而价值很高。
• "封闭"即游戏的边界，Huizinga 称为魔法圈 (magic circle)：在游戏里与在游戏外，人的想法、感受和价值观都不同。
• Alan Kay 说"超过十个参数的子程序多半漏了几个"——十条清单太笨重，说明应换个方向看。

从"人为什么喜欢游戏"反推（第 4 章 No, Seriously…、Problem Solving 101、The Fruits of Our Labor）

• 唯一对所有游戏都成立的回答是"我喜欢解决问题"；喜欢解决问题可能是进化出的生存机制。
• 赌博也是问题（如何冒合适的风险赚最多钱）。完全随机的纸牌游戏 War：Schell 用文化人类学方法和孩子一起玩，发现孩子在尝试"我能控制命运吗"——祈祷、各种翻牌方式；当意识到问题无解，它就只是活动，孩子便转向别的游戏。
• 社交、运动能改善游戏，但不是游戏的本质；去掉问题解决，游戏就只是活动。
• 问题解决 101：确定目标 (Q2) → 框定问题空间和规则 (Q4) → 在脑中建立一个简化、可操作 (Q6) 的封闭形式系统 (Q10) → 克服冲突 (Q3) 带来的挑战 (Q7) → 投入 (Q9) 后忘记现实 → 问题空间里的元素获得内部重要性 (Q8) → 胜或负 (Q5)。魔法圈就是我们内部的问题求解系统。
• 只说"问题解决活动"太宽（降低 8% 成本是工作），漏了 Q1 自愿，所以加上"以玩的态度"。

flowchart LR
  A["确定目标 Q2"] --> B["框定问题与规则 Q4"]
  B --> C["脑中建立简化的封闭形式系统 Q6 Q10"]
  C --> D["面对冲突与挑战 Q3 Q7"]
  D --> E["投入 Q9 与内部价值 Q8"]
  E --> F["胜或负 Q5"]
  G["玩的态度 Q1"] -.-> A

上图示意 Schell 把十条性质映射到问题解决过程：除"自愿进入"外，九条都自然出现在解决问题的心理过程中，"玩的态度"补上最后一条。

与其他来源的对照

两者并不矛盾：GEA 从工程角度说明"游戏是什么做成的"，Schell 从玩家角度说明"游戏为什么是游戏"。

本页透镜

版本差异：第 1 版这五个透镜编号为 #2–#6；第 3 版因前面新增情感之镜 (#1) 与场所之镜 (#3) 而改为 #4–#8，内容基本不变。本章正文（定义的推导、十条性质、War 与 Bubsy/Sonic 2 案例）与第 1 版一致。

全部透镜见 Schell 透镜总表。

Rogers 的视角（Level Up! 第 3 版 Level 1 Welcome N00bs!，第 1–14 页）

Scott Rogers 先列出学界定义——Tracy Fullerton"封闭的形式系统，让玩家进入结构化冲突并以不均等结果消解不确定性"、Chris Crawford"封闭的形式系统、主观地表现现实的子集"、Roger Lewis"玩家之间存在冲突"、Bernard Suits"自愿克服不必要的障碍"、Jesse Schell"以玩的态度进行的解决问题活动"、Sid Meier"一系列有趣的决策"——再用单人对墙拍球反驳：没有对手、也不表现现实，它只是活动 (activity)；加上规则与目标（右手扔左手接、连续接住十次为胜、违规即败）才成为游戏，这种简单玩法也启发了 William Higinbotham 做出《双人网球》(Tennis for Two)（第 1–2 页）。他的定义只有三条（第 3 页）：

缺任何一条，就是活动或玩具 (toy)（他举《模拟人生 4》和加入末地之前的 beta 版《我的世界》）。电子游戏就是"在视频屏幕上玩的游戏"。另一条实用规则来自现任 USC 互动媒体系主任 Danny Bilson：游戏目标要能像老式 Milton Bradley 桌游盒面那样一句话说清（《海战棋》：击沉对手全部船只），说不清就是大问题（第 3–4 页）。

分歧并列：

Rogers 的三条仍是 Schell 十条的子集；第 3 版把 Schell 本人的定义也列进学界定义之一，但结论不变。

游戏类型 (genre)：第 3 版区分故事类型（奇幻、历史、恐怖等）与玩法类型，按字母列出（第 11–13 页）：动作、冒险、增强现实 AR（摄像头、GPS 在现实上叠加"非现实层"）、自动战斗 (Auto Battler，玩家组好"构筑"后只旁观对抗)、卡牌对战、教育、MOBA（双方在同一战场、由电脑控制的小兵 creeps 辅助）、MMO（角色成长、任务与"刷"grinding）、聚会、平台跳跃（含非线性探索的银河恶魔城 Metroidvania 子类）、益智、即时战略、节奏、类 Rogue（程序生成地牢、网格/回合、永久死亡）、严肃游戏、射击（含 shmup、弹幕 bullet hell）、模拟（多与"玩具游戏"交叉）、体育（含体育经营）、策略、生存恐怖、回合制、传统（卡牌、桌游、赌场）、载具模拟、虚拟现实 VR。类型不断混合（2015 年《节奏地牢》Crypt of the NecroDancer = 类 Rogue 地牢 + 节奏），"不要怕混搭"（第 14 页）。

3A、2A 与独立游戏（第 10–11 页）：3A 由数百上千人的大工作室以数千万至数亿美元预算制作，多为知名 IP 或体育年货、类型稳妥、全球发行并重度营销；2A 是中型团队、预算多为数万至数十万美元（有时数百万）、类型更多样、常为原创 IP、多数字发行；独立游戏是小团队、靠众筹等筹资、创作完全自由、无营销预算、靠评测与口碑。

版本差异（第 1 版内容据早前收录记录）：第 1 版定义是"至少一名玩家、有规则、有胜利条件"，第 3 版改为"玩法、规则、输赢条件"并新增"活动/玩具"之分；被反驳的"玩家冲突"定义第 1 版归于 Kevin Langdon，第 3 版写作 Roger Lewis，并新增 Fullerton、Schell、Sid Meier 三条定义；Danny Bilson 第 1 版身份为 THQ，第 3 版为 USC；类型表由第 1 版的嵌套分类改为字母表，新增 AR、自动战斗、卡牌对战、MOBA、类 Rogue、严肃游戏、VR 等，删去第 1 版的建造/经营、生活模拟、塔防等条目及"4X 是 RTS 特点"的说法；新增 3A/2A/独立一节与"手游、数字发行与触屏"一节（第 9–10 页）。

原书问题复核（Level 1）：

• 第 1 版的问题已在第 3 版消失（不再保留）："4X 是 RTS 特点"已删；示波器只再用于《双人网球》《太空大战》等早期游戏，不再牵涉纯文本的《巨洞冒险》；《大金刚》改为 1981 年；Sid Meier、反向动力学 (inverse kinematics) 拼写已正确；第 1 版脚注 8、26 的问题因第 3 版本章无对应脚注而不再适用。
• 新发现：第 7 页称 Magnavox Odyssey 的游戏由"Jerry Lawton，第一位非裔美国游戏开发者"编程——应为 Jerry Lawson，而且他的贡献是 Fairchild Channel F 的可换卡带系统（1976），并未为 Odyssey 编程；Odyssey 由 Ralph Baer 与 Bill Harrison、Bill Rusch 开发（来源：Wikipedia "Jerry Lawson (engineer)"、"Magnavox Odyssey"）。
• 新发现：第 10 页把 Atari VCS 与 Apple II、ZX Spectrum 并列为"电脑"——Atari VCS 即 Atari 2600 家用主机（来源：Wikipedia "Atari 2600"）；作者本人在第 7 页也把 Atari 2600 列为主机，书内自相矛盾。
• 新发现：第 11 页说独立游戏"主要通过 Twitch 和 Switch 这样的流媒体服务发行"——Twitch 是直播平台而非销售渠道，Switch 是任天堂主机（来源：Twitch、Nintendo 官方介绍）。
• 新发现：第 16 页把《德军总部 3D》标为 1993 年，该作 1992 年 5 月发行；书中 Level 4 第 98 页也写 1992 年（来源：Wikipedia "Wolfenstein 3D"）。
• 书内拼写不一：第 14 页 "Shiguru Miyamoto"，第 15 页作 "Shigeru Miyamoto"（后者正确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