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验设计

设计师与技能（第 1 章）

• 魔法咒语"我是游戏设计师"：成为设计师的办法就是现在就开始设计；人会变成自己假装成为的样子。自信必须刻意培养，因为新手、熟手、老手都会怀疑自己；游戏设计就是做决定，决定要有信心地做。失败远多于成功，但失败是唯一的成功之路——杂耍者说"不掉球就没在学"（第 1 章 Magic Words）。
• 设计师需要的技能："全部"。书中按字母序列出：动画、人类学、建筑、头脑风暴、商业、电影摄影、沟通、创意写作、经济学、工程、游戏本身（从"给驴贴尾巴"到 Portal 2 的各类游戏的运作方式）、历史、管理、数学、音乐、心理学、公众演讲、音效设计、技术写作、视觉艺术。没人能全部精通，但能接触的越多越好，因为成长只发生在突破极限时（第 1 章 What Skills Does a Game Designer Need?）。
• 最重要的技能是倾听：比创造力（作者认为是第二重要）、批判性思维/逻辑、"沟通"更基础。倾听不是听到字面，而是观察一切、不断自问（例子：Fred 嘴上说"还好"，肢体语言却在求助）。Brian Moriarty 指出古英语说 "list" 而非 "listen"，与船"倾侧"同义：侧头倾听就是让自己失去平衡、接受被颠覆的风险，是终极的开放心态（第 1 章 The Most Important Skill）。

• 天赋的秘密：小天赋 (minor gift) 是某项技能的先天才能；大天赋 (major gift) 是对这项工作的热爱——热爱会驱使你用有限的技能不断设计，技能像肌肉一样增长，最终超过只有小天赋的人。是否拥有它，只能上路试试"是否让你的心歌唱"（第 1 章 The Secret of the Gifted）。

版本差异：第 1 版五种倾听对应的章节是团队第 23–24 章、受众第 8、9、21、22、30 章、客户第 27–29 章、自己第 1、6、32 章（第 1 版第 1 章）；第 3 版因新增章节整体后移。第 1 版的技能清单没有"游戏 (Games)"一项。

游戏不是体验（第 2 章）

• 题记（第 2 章开篇）：They Might Be Giants《Experimental Film》，以及爱伦·坡《创作哲学》（The Philosophy of Composition）中"在心灵、智力或灵魂所能感受的无数效果或印象之中，此刻我该选择哪一种？"——呼应本章"先确定要创造的体验"。

原书问题：第 2 章题记署名作 "Edgar Allen Poe"，正确拼写为 Edgar Allan Poe（见 Poetry Foundation 及 Edgar Allan Poe Society of Baltimore 的作者条目）；这是英文出版物中常见的误拼。

• 设计师的目标不是"设计游戏"，游戏本身只是纸板或比特；体验才是目的。"林中树倒"作比：如果"声音"指听到声音的体验，没人在场就没有声音；设计师只关心这个体验。玩家和游戏是真实的，体验是想象的，但设计师正是被这个想象之物评判（第 2 章 The Game Is Not the Experience）。
• 体验无法直接创造（那是"人工现实"之梦），只能创造"玩家与之互动时很可能产生某种体验"的人造物；体验发生在别人脑中且不可共享，所以深度倾听必不可少。
• 游戏特有吗？ 所有娱乐设计都面对同一问题，但游戏把节奏、顺序甚至随机事件交给玩家，人造物与体验之间的映射远不如书、剧本直接。之所以放弃线性控制，是为了选择感、自由感、责任感、成就感、友谊感等只有游戏能给的体验（第 2 章 Is This Unique to Games?）。

三门理解体验的学科

设计师不受科学规范约束，可以同时使用行为实验和现象学内省，因为关心的是"看起来为真"而非"客观为真"（第 2 章 Three Practical Approaches to Chasing Rainbows）。

内省的两大风险

1. 得出关于现实的错误结论：苏格拉底由"学习像回忆"推出灵魂轮回；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与博物学（重物下落更快、意识在心脏、生命自然发生）因依赖"感觉为真"被推翻，但他关于形而上学、戏剧、伦理和心智的著作至今有用。设计关心"感觉如何"，这条风险对设计师基本不成立（第 2 章 Peril #1）。
2. 我的体验不一定是别人的体验（主观性陷阱，"我喜欢所以它好"）。两种"安全"的极端都有问题：

出路仍是倾听：观察自己，再观察他人并设身处地，像文化人类学家一样预测受众会喜欢什么体验；这门手艺需要练习（第 2 章 Peril #2）。

解剖感受与情感之镜

• 解剖感受 (Dissect Your Feelings)：不能只说"披萨不好吃"，要说清太冷、太硬、太软还是酱太多；玩任何游戏都要能用语言说清它让你感觉、想到、做了什么，因为感受抽象而语言具体，你要用语言把想要的体验讲给别人听。
• 情感 (emotion) 是从内心升起的感受，逻辑头脑容易轻视它，但它是一切难忘体验的基础，所以第 3 版把它定为第一个透镜（第 2 章 Dissect Your Feelings、#1 The Lens of Emotion）。

战胜海森堡 (Defeating Heisenberg)

观察体验会改变体验（打字时观察手指就会打错；"分析导致瘫痪"）。四种技巧（第 2 章 Defeating Heisenberg）：

原书问题（第 3 版仍在）：书中说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"意味着粒子的属性不被影响就无法观察"（第 2 章 Defeating Heisenberg）。这实际是观察者效应 (observer effect)；不确定性原理是量子系统的固有性质（位置与动量标准差之积 $\sigma_x\sigma_p \ge \hbar/2$），与测量扰动不是一回事（参见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"The Uncertainty Principle" 条目）。作为类比不影响设计论点。

本质体验

• 不必完美复刻真实体验，而要抓住其本质。打雪仗记忆里，"雪大到停课""雪正好能捏团""堆了大堡垒""Fred 把一个雪球扔得很高，我抬头看时他一球砸中我脑袋""笑个不停"是本质；"穿灯芯绒裤子""兜里有薄荷糖"不是（第 2 章 Essential Experience）。
• 本质可以换一种形式传达：表现"很冷"可用呼气白雾和发抖动画（美术）、呼啸风声（音效），或规则——不戴手套能捏出更好的雪球，但手太冷就必须戴上。
• 案例一：Wii Sports 棒球原想尽量还原真实棒球，时间不够时决定只把最独特的"挥动手柄当球棒"做好，九局、盗垒等都砍掉。
• 案例二（第 3 版新增）：Chris Klug 设计桌面角色扮演游戏《James Bond 007》时，不满以往特工 RPG（如 TSR 的 Top Secret）玩起来像战棋。传统 RPG 里高风险动作只靠掷骰：成功率低玩家不敢冒险，高了人人都成超级英雄。Klug 给每位玩家少量英雄点数 (Hero Points)，可在危险时刻改写骰子结果；点数稀少迫使玩家慎用，用时就上演电影般的壮举，抓住了邦德片的本质（第 2 章 #2 The Lens of Essential Experience）。
• 好处：知道体验由游戏的哪些部分促成，就知道哪些元素能安全修改、哪些不能；只凭直觉"碰运气"找结构风险很大。
• 所有真实都只是感受：意识本身就是对现实的过滤，所以设计出来的体验有机会和日常体验一样真实甚至更有意义（接第 10 章，见 玩家心智与心流）；下一章讨论这些体验发生的场所，见 游戏场所（第 2 章 All That's Real Is What You Feel）。

本页透镜

版本差异：第 1 版本章只有一个透镜，即 #1 本质体验之镜；第 3 版新增 #1 情感之镜，本质体验之镜改为 #2，此后编号整体后移（第 1 版第 2 章）。

全部透镜见 Schell 透镜总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