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式语言与程序化关卡

PCG 的四种方法与粒度（p.476–480）

Totten 起初怀疑 PCG"要让美术和关卡设计师失业"，与 Prom Week 的作者 Mike Treanor、Josh McCoy 以及 Anne Sullivan、Gillian Smith 合作后改观。Smith《Procedural Content Generation: An Overview》(Game AI Pro 2, 2015)：

Smith 把资源分成从大块的"体验块"到单个美术资源的子组件多个层级；系统粒度越粗，关卡设计师要做的整段关卡越大，越细则要做带脚本约束的资源（原书图 11.6）。

模式语言（p.480–484）

• Alexander《建筑模式语言》(1977) 让读者能自己设计住宅：每个模式是带来特定生活体验的空间与材料配置，如"不超过四层"、禅景（见 奖励空间与空间拒止）、"明暗交替的路径"。模式进入了建筑规范和俄勒冈大学校园规划（《俄勒冈实验》），也影响了网页开发和计算机科学。
• 游戏界：Salen & Zimmerman、Schell 都借鉴过 Alexander；Kenneth Hullett 的博士论文给出第一人称竞技场的构件及其与玩家类型的关系，Denise Bacher 的硕士论文归纳动作、策略、角色扮演、冒险、体育游戏的关卡模式。Schell 在 GDC 2018 "The Nature of Order in Game Narrative" 中讨论 Alexander 的生命特质与以测试、迭代为本的设计方法。
• Chris Barney 2018 年在西北大学的"时空设计"课让学生构建关卡模式语言：每个模式必须先陈述它要解决的负面玩家体验，再给出模式本身和例子。例："时间上可用的空间"——静态关卡变得可预测、失去兴趣，于是让空间只在某些时刻可用（移动平台、潜行游戏中守卫转开视线的区域）。
• 模式的解释幅度：禅景只能有少数解释（墙上、地上或天花板上的小洞），可用不同资源和主题做变体保持新鲜；"时间上可用的空间"则解释极多（摆动的平台、探照灯外的区域）。前者适合做成大块体验块，后者由更小的组件（探照灯、守卫、移动平台）组成；"房间两侧都有光"这样的模式甚至可做成带内嵌规则（"放在另一盏灯对面"）的单个灯具资源。

场景即模式（p.485–487）

Alexander 的许多模式与好场景有相同特征：容易理解、完整自足的空间（见 场景与可读性）。把模式当作单屏或房间大小的玩法块，才能保留模式语言"解决问题"的部分，连接冰冷的算法与人的设计。

• 《无人深空》反复出现"高丘上的地标"（常是富含矿物的岩石），既给资源又给眺望点，因而重复也受欢迎。
• 《洞穴探险》按 Darius Kazemi 的分析：先生成一条通往终点的解法路径和一系列死路房间，再加一遍敌人与危险物；同一块因敌人、周边几何和主题不同而体验不同。《Canabalt》这种街机式无尽跑酷中，重复反而是乐趣：认出已掌握的楼顶会带来快感。

手工与程序化的结合（p.487–493）

• Mark R. Johnson：《FTL》的星图和事件顺序由计算机决定，间或插入预制剧情段；《洞穴探险》的特殊任务物品顺序由 Derek Yu 决定；他的《Ultima Ratio Regum》用带标签的关卡元素，例如祭坛的放置既取决于区域是否需要祭坛，也要与主题和建筑一致。
• 《求生之路》：关卡完全手工制作，由"导演"AI 根据玩家表现放置僵尸和资源。Smith 把敌人列为组件。Tank 通常在战役高潮的开阔空间出现，也可能出现在狭窄处，此时更难躲；Witch 让玩家放慢脚步——敌人作为"另类建筑"改变路线（见 敌人与 Boss 设计、空间尺度：狭窄、亲密与开阔）。
• 《Dead Man's Trail》：旅行模式的随机事件是手工制作、带分支结果的 Unity GameObject，像洗牌一样打乱后按开发者设定的间隔生成；搜刮模式用简单的构造式系统，每块约一个街区大小。测试归纳出两个模式：有两个出口的狭窄空间，以及能绕着几何体甩开僵尸的环形"房间"。每块分成 3×3 共 9 个场景，四角与中心 5 个做玩法场景，其余 4 个是通行路径（原书图 11.16）。重复的块仍会被察觉，改进方向是改用 9 场景为单位拼块；而程序化加入的僵尸让重复的块体验不同。

下图是"手工场景 + 程序化组装 + 程序化组件"的结构：

flowchart LR
  P["模式：问题与解法"] --> S["手工场景块"]
  S --> G["构造式组装"]
  C["组件：敌人、资源、危险物"] --> G
  G --> L["每局不同的关卡"]

与其他来源的对照

• Rogers（见 关卡设计流程）建议"只用一点随机"、"混入预制元素"，并认为程序化做得好时玩家注意不到；Totten 同样以《求生之路》为例，但认为重复并不总是缺点——《Canabalt》中认出熟悉的块本身是掌握的乐趣，《无人深空》的重复模式因满足核心玩法而受欢迎。
• Schell 讨论 Alexander 的"无名特质"（见 游戏空间与关卡架构）；Totten 关注的是 Alexander 的方法——模式作为可复用的问题解法，适合交给算法。
• 引擎层面的实现见 PCG 程序化内容生成框架。

原书问题

• p.480 说《建筑模式语言》1977 年出版（正确），但注释 1 与注释 7 都标为 1975 年（见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书目：A Pattern Language, 1977；1975 年出版的是《俄勒冈实验》）。
• p.481 说 Schell"选出 Alexander 的十五个模式"。十五项是 Alexander《The Nature of Order》(2002–2004) 中"活的结构"的十五个基本特性（尺度层级、强中心、边界、交替重复等），不是《建筑模式语言》的 253 个模式（见 Wikipedia "The Nature of Order" 条目）。
• 注释 6 把 2008 年的免费版《洞穴探险》标为"Steam 上的独立游戏"；Steam 版是 2013 年的 Spelunky HD。注释 17 的博客名应为 "Tiny Subversions"（原书作 "Tiny Subdiversions"）。